我的爸爸

今天是我爸爸的生日。

我想用这篇小文章“以身作则”，为心合声的孩子们开启下周那个重要节日的系列庆祝和征文连载活动——以文赋情。

我的爸爸，是一个有趣又有点“神叨”的老头。

我一直觉得，在我出生以前，他大概是盼着我妈生个男孩的。毕竟这样一来，老徐家就添了长孙，他这个多年排行老二的人，也算扬眉吐气了一回。可惜天不遂人愿，我出生了。

虽然没等来儿子，但我爸并没有失望太久。他绞尽脑汁给我取了一个在当时看来很洋气的名字，还郑重其事地要求我，小时候做自我介绍时一定要说：“我和某位外国文豪同名。”只可惜，长大以后我再介绍自己，通常只会说：“和北京某座桥同名。”

从取名这件小事里，其实就能看出，我爸从小对我寄予厚望。在那个年代，他的想法已经颇有一点“feminism”的意味。即便我不能像木兰那样替父从军，至少也要有几分“谁说女子不如男”的气势。

后来我常常觉得，自己如今有些强势，爱张罗、爱操心、凡事总想安排明白，大概多少和他当年的期待有关。

我爸年轻时文笔不错，数学却不太灵光。他在部队里曾是比武标兵，样样不落后，却偏偏因为数学成绩不过关，错过了军校学习的机会。后来退伍回到赣东北的小城，又阴差阳错进了银行。

现在想想，这件事其实挺有意思：一个数学不好的人，最后却进了银行。

不过，赶上国家建设的需要，也赶上改革开放的浪潮，他就这样一路走了下来。靠着勤奋和认真，在银行里做过不少岗位，而且做得都不错。

也正因为这些经历，他总是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动不动就想给年轻人讲几句道理。在我们家族里，小一辈几乎都被他“指导”过。几个堂表姐弟妹常常不堪其扰，只有我，在实在忍无可忍的时候，会毫不客气地终止一场并不愉快的谈话。

可如今再回头看，他那些“大包大揽”和“指点江山”，背后藏着的，其实是一个长辈最朴素的关心。

他走过的路多一点，吃过的苦多一点，于是总想把自己认为正确的方向指给我们看。我们未必愿意听，也未必每次都觉得他说得对，但不可否认的是，因为有他的操心和提醒，我们这一辈人在工作和人生选择上，确实少走了不少弯路。

只有我算个例外。

虽然在父母眼里，我总体还算听话，但骨子里其实一直很有反抗精神。关于专业、关于工作、关于人生方向，我做出的许多重要选择，都和我爸的期待背道而驰。

但即便如此，他始终给予我极大的尊重。不理解，却依旧支持；会唠叨，却从不强迫，背地里还默默兜底。甚至在我毕业初期最窘迫的时候，他还心甘情愿充当过我一段时间的“提款机”。

现在想来，那个年代的父母，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而这份尊重，也因此显得格外珍贵。

等到终于退休，不再为工作奔波，老头又把全部心血倾注到了第三代身上。

和许多祖孙关系建立在“吃好玩好”上不同，我爸始终更关心孩子们的成长与进步。

他们小时候，他常常打电话给我，认真探讨是否已经出现“神智超群”的迹象。可惜在我这里，他始终得不到一句“yes，咱家祖坟已经冒青烟了”的肯定答复。

屡屡受挫之后，他决定绕过我，直接关心第三代。

他费尽心思给孩子们讲历史人物小时候的故事，告诉他们什么叫担当，什么叫志向，什么叫成人成材。姐姐对此从小钝感力十足，颇有几分“他说任他说，清风拂山岗”的境界。老头无奈之下，只能把更多精力转向弟弟。如今想来，弟弟这么喜欢交流和表达，在写作这件事上也并不费劲，姥爷多少还是立了功的。

小时候，我总觉得爸爸的话太多，管得太宽；长大以后，又觉得他有些固执，有些跟不上时代。可等自己也开始为人父母，开始操心下一代，才渐渐明白，原来许多看似唠叨的话，背后都是爱；许多让人哭笑不得的坚持，背后都是期待。

父亲这一生，有小成，但肯定不惊天动地。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认真生活、努力工作、关心家人，也把责任、勤奋和善良一点一点传给了下一代。

如今，他头发白了，走路依旧风风火火，并且，唠叨加倍。可在我心里，他一直是那个永远对未来充满期待的人——期待孩子成才，期待家族兴旺，期待下一代比自己走得更远。

而我也终于到了大概能够读懂他的年纪。

生日快乐，爸爸。

谢谢您这么多年始终站在我的身后。谢谢您允许我成为一个和您期待中不太一样的人，也谢谢您无论我走向哪里，都始终把我当作最值得骄傲的孩子。

今天允许您多喝几杯，嘿嘿。